【從南北大淹水_思考與水共存的承洪韌性】


先天不利_後天失調的內湖淹水

內湖大淹水,罵聲一片,原本選戰難攻的蔣萬安市長,也將面對天降大災的考驗,而且考驗不會只一天,因為極端氣候暴雨無常。

內湖淹水不是新聞,上次大淹水在2017年的62豪雨,淹水區域大湖山莊街、文德路等地,其實區域和這次625淹水差不多。

內湖淹水之因,要從地理談起,內湖北面是金面、白石山系,南面是基隆河,內湖市區就夾在山河之間的地帶,過去因為山坳地形,形成許多低窪湖區,所以被稱為內湖。


特別是大湖與碧湖兩個區塊,位於兩大山坳處,已經是傳統淹水區域,災情幾乎都是發生在這些區域。

大湖區域是碗狀地形,一旦降下暴雨,上游白石山區大水,造成大溝溪滿水,中游山坡逕流水難以排入,就直沖大湖山莊街道,造成泥水四溢,沖入民宅,甚至造成一些低窪區域大淹水。

後來市府進行大溝溪治水計畫,興建13萬立方公尺的滯洪區域,但是河道設計,反而形成快速通洪,大水迅速往下排放,一旦暴雨下游排水不及,啟動滯洪功能,排入大草坪滯洪區,可能下游已經淹水。

所以上游山區山林保水,留住水量,中游滯洪優先通洪,延緩大水沖滿河道,讓下游有足夠排水的時間與空間,成為解決洪患的思考。

至於碧湖區域,同樣周遭為畚箕型山體,大水從山坡匯集到街道,金龍路一帶和大湖山莊街類似,山坡水排不進河道,就是灌入街旁民宅。

後來在中游興建金瑞治水園區,滯洪量2.7萬立方公尺,但是625大雨,滯洪區淹滿,大水沖滿河道,山坳周遭金龍路區域就淹水。

下游文德路一帶,問題是原本相鄰河岸地區低窪處,可以蓄積洪水,但是在基隆河截彎取直後,興建內湖科技園區,為了防範洪水,土地墊高4到6公尺,就形成文德路一帶相對低窪,大水無法排出,反而成為上、中游山區,以及科技園區的大水匯集區域,所以造成淹水。

現今一直在討論,雨量與排水量的差距,以及抽水能量的足夠,但是先天上,整個山坳地理環境的不利,已經有許多學者提出,山坡低窪處都可算是行水區,大水一來就是易淹水地區。

內湖寸土寸金,劃設行水區域遷居避災,絕對是政治風暴,目前能做就是加大滯洪能量,將洪水滯留上游,延緩沖滿河道,讓中、下游大水,有時間能夠排出。

清水溝排水很重要,但是依照水文環境,規劃都市設計,結合都市更新,落實上游保水,中游滯洪,下游避洪的系統治水觀,才有面對大雨洪水的自然解方。

淹水就要面對_625只是強降雨_一旦極端氣候大暴雨_災情會讓光環歸零

南部淹大水之日常光景_思考承洪韌性的應災場域

其實直白說,台北淹大水,不算罕見新聞,南部淹大水,卻是已成日常光景。

檔案有大量南部淹水照片,幾乎一、二年就會發生,甚至碰上強颱暴雨,一年還會連續發生,像PO上照片就是2024年7月凱米颱風,南部淹大水,結果10月山陀兒颱風又淹,11月康芮颱風再淹。

南部淹大水,已經算是節氣的一部份,很多苦主都可以用家中牆壁,解說歷年淹水高度,甚至一位地方農民,可以說出歷年大水後,在田野捕獲的逃逸魚種。

更驚人是,淹水之頻繁,曾經碰上國中孩童,已經會提醒走淹水區域,要小心掉到路旁水溝,還要注意掉落水中的電線,完全是有經驗的過來人口吻。

南部淹水區域很廣,鄉村可大至上百公頃,分析原因各不相同,但是可以粗略分成下列幾類。

第一、原本就地勢低窪,特別是沿海村落,很多地勢低窪到大排比地面高,常常在滿潮時,大排就滿水,大雨時內水抽不進大排,甚至有上頭抽進大排,下頭就溢流村落的慘況。

面對問題,遷村難行,填土天價,於是就在政府救災保證改善之間,領救助度過年年月月。

第二、工業區大量開發,形成相對低地,南部大量開發工業區,經濟價值金貴,泡不得水,每個工業區都是大量填高土地,形成以鄰為池的局面。

雖然會設置滯洪池,但是容量有限,原本工業區應容受的水量,多數奉送周邊相對低窪村落,一旦排水不及,就是村落直接成為滯洪池。

第三、地方角力的治水工程,政府絕對有大筆投入防洪治水經費,但是常常是不顧水文,形成地方角力的治水方案,像是北岸築堤,南岸淹水,經過角力就是南岸築高,換北岸淹水,然後再輪換一次。

還有區域排水,護了這個庄頭,大水趕到另一個庄頭,結果就是庄頭對罵,地方生隙,還看過整庄抄人要去擋工程,不讓排水路匯進村旁溪流。

南部治水總體經費相當龐大,政府也算用心,甚至有人計算,數十億金額,足夠將一個小村落家戶,一棟換一棟,遷到安全區域。

但是斯人斯土,沒有走到絕處,居民安身家園,不願迫遷遠離,算是世代傳承,也是憲法保障,所以國家有義務解決地方困境。

重點是,治水經費一直投入,淹水三不五十,甚至要作到完全不淹,沒有一個官員敢用政治生命保證,多半含淚盡力就是。

所以許多學者,提出承洪韌性的觀念,不是不治水,而是要理解治水有侷限,終究要接受會淹的事實。

接受會淹,不是放生讓水淹,而是廣泛建立農田滯洪空間,增加滯洪水量,減少居住村落的淹水高度與範圍,從大淹變小淹。

淹水的高度,決定後續的韌性設計,從門口設置簡易擋水設施,到一樓作為耐淹空間,讓老人家能上二樓避難、生活,甚至種植作物的品種選擇與產期調整,不致因為淹水老本無歸。

換句話說,就是從居住空間設計、生活方式因應,到經濟方式調整,讓大水來減少傷亡財損,甚至淹水時,能夠水電交通無礙,快速退水之後,又能迅速恢復生活。

在德國萊茵河,看過河岸不築堤,驚訝以為當地不淹水,但是橋柱上刻著歷次淹水高度,河岸居民早已習慣,河岸低窪處讓水淹,甚至一樓當庫房,停車輛放小舟,大水來駛離清空,就是與水共生。

台灣作大水,已經是歷史宿命,不是宿命就放棄整治,給政府懶惰的藉口,而是國家與人民都該改變思維,台灣會作大水,甚至大水就是重要資源,如何在減少淹水程度下,轉個思維學習與水共存的方式。

城市人口眾多,低價昂貴,地下室有著電力機房,停著昂貴轎車,一淹就要政客下台。鄉村不是不珍貴,而是有著更大應災包容力,透過觀念、設施與農事的改造,更有可能成為承洪韌性的實驗場域,尋找到人水和諧的自然解方。

南部寫的比較多_沒有厚此薄彼_因為親友在南部_常常被淹已經習慣_都說清水沒泥就沒關係_南部人無奈的順天知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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