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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埔里多淚水–大企業與小農民的土地戰爭★(2008)

先從一個故事講起。

2002年,埔里發生一件大事,在九二一地震之後,最讓埔里人震撼的一件大事。

因為在埔里廣大的農業平原,將要設立一家瀝青廠,對於埔里人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,因為埔里農地優良,不只水源足、土地肥,就連霧氣都是天賜財富,居民知道珍貴,從十九世紀初,嘎哈巫平埔族人就前來定居,建立眉溪四社,到了官府時代,強收土地,種植作物,甚至從日治到民國,都視為寶地,甚至劃成特定農業區。



但是埔里人沒想到,跟著祖先緊守數百年的農業地,到了現今,竟然要變更地目設立工廠,而且是有污水廢氣污染的瀝青工業。

埔里人火大了!他們不要黑煙在盆地徘徊,他們不要落塵污染作物,他們更不要污水敗壞土壤,許多人開始上街抗議,當時籃城里居民,更展開一場農民對企業的頑強對抗。

最終,瀝青廠無法獲得營運許可,不許開工,縣府為了錯誤決策,面對業者憤怒索賠。

小農民贏了!讓特定農業區還是綠意昂然,埔里依舊是埔里。

幾年來,埔里拜交通不便之賜,在全台風景秀麗農業區大開發的狂潮裡,還是保持低度開發,維持農業平原的原貌。除了那一年,衰到家的中村先生抱怨狗屎事件,埔里幾乎可以說是全台最安靜的地方。

安靜!不代表呆滯,更非失去遠景,以埔里的農業實力,不僅種出平地上最好最高價的花卉,許多台灣育種育苗公司,也在埔里設立生產基地,以農立鎮或以農立縣,在南投埔里絕對有這個實力。

但是,問題又來了!

這次換成礦泉水公司與農民的土地之爭。

埔里水多,關刀山簡直以出水聞名,好水人人用,其實水源不會有匱乏之慮,取水販售的企業,也不像瀝青工廠,是不會有太多污然的顧慮,但是問題在於土地,更精確的說在於官方對於埔里農地的利用心態。

礦泉水廠設立埔里,行之有年,安安靜靜的賺錢,沒太多埔里人反對,大家都算是好鄰居,但是企業總是想擴張,於是斥資數億,準備擴廠,打算突破年產量三百萬箱的數量,邁向高峰。企業鼓勵大家多喝水來賺錢,對於提昇經濟也算美事一樁,問題是擴廠要建地,建地在農業區,而且還是小農民的農場地。

這間農場,以種植食用玫瑰為主,在追求有機耕作的理念下,雖然規模不大,也算為埔里的花卉產業,做出一點小小貢獻。農場經營多年,主人一點一滴打造心中的農業花園,雖然部分地目無法承租形成佔用,但是該繳的費用,政府也收的自然。現今,企業想擴廠,地點就是農場地,政府二話不說,就是要農場主人拆屋還地,將這塊地交給企業使用。

大企業與小農民的土地之爭,再度展開。表面的問題是特定農業區如何變更地目,變成工業用地提供企業使用,甚至在環境評估都尚未公開說明之前,就要奉地求商。

那深層的問題是,根本又是重商輕農的老毛病再犯,一昧向企業傾斜,根本不顧小農心聲。

有多傾斜!

南投縣為了促進產業發展,設立一個「促進產業投資小組」,它的任務就像縣府所宣稱,積極輔導廠商及設法排除投資者所遇到的障礙,包括招商、用地、財稅、交通、行政業務、環境、綜合任務等。並且推出減免稅捐等相關投資優惠利多。

更重要是這項,南投縣為解決低污染性工廠用地取得問題,經縣府不斷與經濟部、環保署等中央單位積極協調溝通後,環保署同意放寬環評限制,未來新設面積未達1公頃或逐次擴廠面積累計達1公頃以上者可免除環評限制。

夠傾斜吧!小農民想租地無門可循,大企業要投資,不僅解決土地問題,還減免稅負,更免除環評限制,這種作法不僅是做生意送上牛肉,還外加廚師到府服務,好處全送到底。

這樣的條件,難怪台灣農業沒發展,根本起跑點就輸了天大的一截,小農民是大失血自己賠,大企業是打點滴大賺錢,台灣農民當然窮,當然沒有翻身機會。

怪企業,根本無用,企業極大化的擴張,本來就是資本邏輯裡的老戲碼,政府的作用,本來就是依照法令,依照情理,合理管制,合理調配,而不是看見企業矮一截,該給的全送,不該給的也可以例外開恩。

埔里大企業與小農民的土地之爭,看似小事一樁,但其實問題最大的是心態,對於農業政府倒底有什麼打算?

長年下來,沒有全盤的規劃,以及積極的願景作為,農業走向凋零,為了讓農業區有個亮麗的帳面數字,通過農發條例、促產條例各種法規大開方便之門,農業地蓋工廠、蓋豪宅、蓋樂園,就是不耕種,創造出的價格,就成為政績。

問題是,一塊玩過一塊,台灣農地破碎毀滅,在所有鄉村活像城市郊區之後,大家才恍然大悟,原來在生產、加工、休閒的三級農業之外,第四級就是消滅,讓農業不再是農業。

埔里已經安靜很久,但是大企業與小農民的土地之爭,讓人驚覺背後棄農的官方思維,如果農地能夠輕易變更,今天同意礦泉水廠擴廠,明天又會促產什麼?埔里農地將是下一個支離破碎。

埔里拜國道六號之賜,就像宜蘭感恩雪隧的美好,快速的交通帶來更多商機,土地掮客早就在找埔里山霧景觀水SPA的豪宅地,許多企業也在尋地蓋樂園,當政府高度促商,喊出有人潮有商機,農民到時可以大賣農產品,讓人納悶的是已經開發破壞的農業區,還能種出什麼農產品?

埔里多淚水!想到五年前的抗爭,埔里人堅守農業平原,到了現今大勢轉變,又是風雨欲來之際。

至於堅守農業的小農民,小小守護環境的心意,何能抵抗官方相挺的大企業,只能怨自己傻,一心相信台灣農業有希望,放棄好工作回鄉拼鬥,到了現今哭訴無門,悟澈協助農村復興,根本是官門空話,只能聽不能信。

小農民與大企業的土地之爭,正在上演,有空多關心,看看企業如何致勝,小農如何毀滅。



小農的心聲及關心的朋友,由此連結。

至於政府與企業,他們通常只有一句話,「依法行政」和「無可奉告」,連結就麻煩自己找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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