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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普羅旺斯的悲傷-永久屋難永久】

屏東禮納里發生強拆事件,一名部落藝術家自焚抗議,在政府宣稱強拆違建的事件背後,也讓人看見八八風災十年後,各地永久屋浮現的問題。


八八災後一片荒亂,政府推行永久屋政策,大社、瑪家二個排灣部落,以及好茶的魯凱部落,歷經選址風波,安置一起的永久屋區。

永久屋興建完成,2011年馬英九總統為宣揚重建政績,夜宿禮納里,稱譽禮納里很有「普羅旺斯」的味道,從此台灣的普羅旺斯永久屋,成為一句亦褒亦貶的用語。

2011年,在禮納里記得最深刻的事,就是一位老人家站在路口攔車,逢人就問要不要回山上瑪家村,她要回去照顧山上烘曬的芋頭乾,載她山上後,看見其他族人也在山上,她就不下山了!

她說,她想家!

其實剛搬到永久屋區,很多族人都想家,幫自己的屋子,劃上文物,建立圖騰,在新的土地尋找一種歸屬感。

當時,為考慮部落族人有種植習慣,一些永久屋區在房屋四周,留有綠地空間,可以種些植物,美化兼食用。

初期,很多土地被種滿植物,甚至引種一些民族植物。

當時,永久屋區的經濟,就是老年人回山耕作,青年人外出打工。

但是,農路不通,老年人年紀過大,青年人不會農耕,山上的農地,越來越難利用。

經濟的重擔,移到青年人身上,開始在永久屋區找出路,作傳統工藝,生產農產加工品,或是作為山上山下的交流中繼站。

至今,永久屋區需要居住以外,提供經濟功能的空間。但是當時規劃沒有,就只是用「長期暫居」的觀念,時間到了會離開,只是提供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。

後來國內旅遊熱,加上中國旅遊潮,永久屋區成為容易「接觸」原住民文化的地方,在各類市集的推波下,於是興起永久屋旅遊熱,更加深永久屋區商業空間的需求。

一些永久屋區,原本種花種草的綠地,先是用來停車,後面加棚變成商業空間,最後就直接蓋屋,當成餐廳或民宿。

違建是一個問題!破壞美觀引發地方爭議,但是讓人真正擔心,其實在原初設計,這些棟距空間有著防火功能,避免屋屋連棟的危險。

八八風災後,政府推動許多山下農耕計畫,多數宣告失敗!有人覺得被騙去當農工,有人碰上契作壓低價格,農業發展並不順遂。

於是,永久屋區的觀光經濟,成為重要轉機。要吃、要住、要買,甚至轉介帶回山上原鄉觀光,許多控制權操在族人手上。

但是碰上的問題,就是永久屋空間不足,甚至依法不能作為營業民宿,不能作為商業餐廳,不能成為大量燒煮的食品加工空間。

於是,接待家庭、特色遊學成為一種變通,甚至政府還宣傳支持,成為右手推、左手罰的怪異亂象。

在永久屋拼經濟,外部空間的擴張,成為急迫的事。但是更麻煩的問題,卻是來自屋裡。

因為當初的永久屋,並非真的要永久,使用有一定年限。

許多二樓空間原本是倉庫,現今住滿了人,房子隔音不好,一家罵小孩,隔壁三家能聽到。屋頂原本隔熱差,現今屋頂接縫處開始會漏水,一些原本作為「中間過渡」的居所,名為永久屋,但是實際像放生山下。

現今到山上,看見許多老人家,過去回鄉,多數因為捨不得山上農園,會思念家園,所以縱使政府禁止,也要回鄉居住。但是最近,多數是因為山下永久屋空間不足。

一位VOVO說,「孫子會長大的啦!」,十年前跟著逃的小孩,現在都是青年,需要自己的居住空間,於是許多老人家將山下永久屋留給孩子,自己回山居住,興起另一波回鄉潮。

寫到最後!台灣各個永久屋區之間有個笑話!杉林大愛村最乖,因為蓋的最密,沒有增建空間,管的最嚴,師兄師姐關心你,於是最沒問題!

但是真沒問題嗎?風災十年後,真正的問題開始浮現,其實許多在當初就被提起。

現今的永久屋,還能用多久,當時「中間過度」建築,了不起耐用十五年,到時要拆掉重建,還是另覓土地重建,或是結束永久屋政策?

關於地權,山上部落土地限制,山下屋區無權,對於部落的無土問題,最終要如何解決?甚至對於想回鄉的族人,一直呼籲十年後應該「再劃定」,重新認定安全區,讓族人可以回鄉!

至於希望留在山下發展的族人,如何脫離永久屋的限制,規劃重建永久屋區,或是交換土地自由建築,都是無法逃避的問題。

政府當然可以依法拆掉違建!但是避不掉永久屋不永久的問題。一群族人像民族大遷徙的從山上搬到山下,躲過風雨,還是要活下去,不是蓋個永久屋,別吵安靜住,就永遠沒問題!

八八風災十年後,永久屋難永久,普羅旺斯並不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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