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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茉莉人生–伊朗少女回憶錄□(2008)

當瑪琪的祖母,將胸衣解開,瑪琪看見胸衣內的茉莉花瓣掉落床上。祖母告訴瑪琪說,茉莉花藏在胸衣內,聞起來香香的。

對於年幼的瑪琪,不太懂得這樣的道理,因為她的人生才要展開。

《茉莉人生(Persepolis)》是一部描述伊朗現代史的動畫片,或者可以說是一部伊朗版的《那個年代》,透過一位女孩的成長過程,敘述伊朗的近代發展,以及種種荒謬的宗教管制,讓整部片子充滿趣味,以及淡淡的感傷。



伊朗百年來的現代史,攪在政變、革命與戰爭之中,當然有伊斯蘭世界裡的恩怨情愁,當然更有西方覬覦的石油利益。百年前的伊朗,已經是波斯帝國的沒落王朝,1921年巴勒維發動政變,建立共和國,1935年改國名為伊朗,在巴勒維及其子掌權期間,伊朗全面西化,美國全力支持,交換石油利益。

但是高度的發展,造成文化嚴重流失,以及城鄉貧富差距過大,伊朗人民群起抗議,爆發1979年的伊斯蘭革命,巴勒維政權被推翻,流放外國柯梅尼回國掌權,並且以神職人員主管國政,讓伊朗成為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,並且斷絕西方關係,拒絕來自文化與經濟的剝削。1980年伊拉克在西方國家支持下,以領土爭議向伊朗進軍,二國進行長達八年的戰爭,戰爭結果各回原點,卻已造成二百萬人死傷。

故事的主角瑪琪生長在巴勒維二世時代,伊斯蘭革命的前夕,她的家庭算是傾覆王朝的皇家之後,在全力西化的年代中,可以看見瑪琪的家庭,住公寓、辦舞會,甚至看的都是美國電影,完全和西方世界一般。但是那時,街頭上已是風聲鶴唳,人民群起抗議,政府搜捕異己,小小的瑪琪根本不知世界將變,學著大人抗議,欺負學校裡的權貴之子,直到她的叔叔出現,讓她明白一些道理。

瑪琪的叔叔是一位共產黨員,為了反抗巴勒維政權,跑到國外避難,在革命前夕回到伊朗,成為瑪琪心目中的英雄。但是革命之後,新的伊斯蘭政權那管美右蘇左,對他們而言全都是外國勢力,威脅政權的存在,於是瑪琪的叔叔成為槍下亡魂,這是瑪琪對於新政權的第一印象,害死叔叔的政府。但是接續而來的宗教管制,更讓瑪琪無法適應,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,用叛逆方式反抗規約,成為學校注意的問題學生,直到二伊戰爭的砲火,漸漸影響到瑪琪居住的城市,家人決定將瑪琪送出國。

在出國前夕,祖母來陪這個獨自出國的小毛頭,祖母上床前,解開胸衣,掉落茉莉花瓣,她告訴瑪琪,茉莉花藏在胸衣內,聞起來香香的。瑪琪不太懂,但是心裡記著。

到了國外,瑪琪一樣是校園裡的小皮蛋,一路接觸異國文化,到了成長之後,開始發現別人異樣的眼光,她不太願說她是伊朗人,不斷加入小團體,在喝酒、舞會、吸大麻的龐克風裡尋求寄託,直到她遇上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友。瑪琪獨自來到異國,無親無故四處流離,碰上親密的愛情,就是全心投入,但是男友卻是一個花心劈腿大蘿蔔,瑪琪傷心離去,失魂落魄的放逐自己,直到大病之後,她決定回國,回到她溫暖的家庭。

回國的瑪琪,依舊傷心,家人也不多問,想讓瑪琪慢慢恢復。直到一天,想不開的瑪琪依舊尋短,魂魄碰到心中的上帝和馬克思,勸她想開點,做些有意義的事,瑪琪開始發憤圖強。瑪琪重回校院,看過西方的自由,根本無奈國內的封閉,她不斷反抗,抗議學校人體素描課程,還讓模特兒穿上大斗蓬,抗議女性不能顯露身體引起暇想,男生卻穿著緊身衣,她依舊是學校的頭痛人物。到她遇上第二個男人,再度走入愛情,在熱戀處處受到監視下,倉促結婚,卻沒想到這個良人根本不是她所愛,這次她沒有哭,淡淡的說再見。離了婚的女性,在伊斯蘭世界地位低落,瑪琪處處受到男性的狎弄輕薄,加上瑪琪的反叛個性,根本在國內無法適應,家人決定讓瑪琪再度出國。

第二次踏上異國,已是熟女的瑪琪,經過種種的歷練,清楚自己的人生,也知道心中那塊又愛又恨的國家認同,當搭上計程車,司機問她那裡來,她毫不考慮的回答「我從伊朗來!」

片末,瑪琪想起祖母胸前掉落的茉莉花瓣,她終於懂得這番道理。

無論國家再好再壞,無論人生再美再衰,人都要懂得珍愛自己,為自己藏些美麗的茉莉花瓣。


《茉莉人生(Persepolis)》是由居住巴黎的繪本家瑪嘉莎塔碧,將帶有自傳色彩的繪本《我在伊朗長大》,改編成為動畫。故事反映許多獨裁、威權國家,那種人民逃離、回歸、遺棄、認同的悲情宿命,其實題材並不算太新奇。但是特別的是,當故事以動畫型式出現,偷過天馬行空的幻想,以及帶有戲謔的黑色幽默,都讓這部篇子深具可看性。

在動畫的技術上,當時下流行3D立體動畫,朝向擬真畫面發展之時,這部平面動畫帶有版畫及剪紙風格的畫法,更在手繪藝術上,創造不同獨特的價值,有別於當紅的皮克斯3D動畫,運用動態捕捉技術與表皮處理技術創造的動感鮮豔,反而注重線條與光影的黑白色調漫畫風,有如重回法國漫畫始祖杜米埃的漫畫風格,具有相當迷人的表現。

看完《茉莉人生》,可以對伊朗國家命運有些瞭解,也可以對伊斯蘭國度中的女性地位有些感慨,在現今美國指控伊朗發展核武,並且輸出恐怖主義,準備繼伊拉克之後大動干戈,此時觀看之片,才感覺這個國家的人民,真是百年不幸。

《茉莉人生》是中文片商取的片名,英文片名是《Persepolis》,原意是波斯波利斯,就是千年前打敗斯巴達《三百壯士》,對抗馬其頓《亞歷山大帝》遠征的波斯大帝國,至今面臨危難,也算是瑪琪小小心靈的悲鳴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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