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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見白海豚的悲傷】(2010)

該是第十五趟找尋白海豚的行程,十次岸邊等待,五次隨船出海,終究都沒看見白海豚。

尋找白海豚的心情,就像空白的海景照,海邊獨坐的孤單。


但是追尋之後,赫然發現一路探望白海豚的出沒場域,從漁港、堤坊、消波塊到工業區的外海,這些白海豚生活的區域,其實不是那麼自在,甚至理解到蔚藍的海洋下,藏著黑色的危機,生物面臨危難。

這樣的追尋過程,就像公路電影,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達的終點,無緣相見白海豚,卻在路程上,體會白海豚生存的危機。白海豚以一種迷人的形象,引導著人重新觀看這個世界,或是體認一些環境的悲傷。

白海豚有危機,很大的危機,整個不友善的環境,讓牠們辛苦的生存在海洋,幸運見到牠們的人,永遠不知道,贏得驚呼的躍起,會不會是最後一次出現。

白海豚很可愛,一見到就牽動心魂,很多人踏上追尋白海豚的旅程,也開始為環境奮戰,讓白海豚的身影,更增添人間的關懷。

搶救白海豚

在海上來回搜索,在岸上痴痴守候,一群人不斷尋找白海豚縱影,終於白海豚現身海面。當台灣白海豚的命運,緊緊連結著台灣西海岸國土的變遷,搶救白海豚等於一場守護國土的運動。許多人不斷加入,希望守住最後濕地,看見幸福的白海豚。

中華白海豚又稱印度太平洋駝背海豚,或名粉紅海豚,分佈在熱帶沿岸水域。2002年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,確認台灣西岸有白海豚族群,做出正式觀察記錄,並且展開長期海上調查。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楊世主表示,白海豚的棲地,分佈在苗栗到嘉義,沿岸三公里內,各個河口是白海豚母子出現最多的地方,數量約在70-200之間。

林務局則委託台大鯨豚研究室,以及生態攝影家林文吉,長期進行記錄調查,並且拍攝到白海豚族群,許多珍貴的生態畫面。針對白海豚的膚色分析,發現從幼年時期的灰色,到成年時期淺灰、到老年時期的白色、粉紅色,體色變化相當多樣。

成功大學鯨豚研究中心,長期進行白海豚棲息水域調查,2005年在台南海邊,拾獲白海豚死亡標本,進一步理解白海豚的身體構造。王建平教授表示,國內目前有五具白海豚死亡標本,對白海豚的生理現象、病理分析、食源種類,甚至完整的迴游習性,都有待進一步的瞭解。

見面即消失的白海豚

隨著不同研究單位的調查,顯示白海豚族群瀕臨滅絕危機,仿如才剛發現就是消失時刻。2006年,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成員楊世主等人,面對白海豚生存危機,開始對外尋求援助。當時環保團體極力阻擋台塑大煉鋼廠、國光石化等,破壞海岸區域的開發案,得知開發海域內,白海豚面臨滅絕危機,決心幫白海豚請命,台灣蠻野心足協會文魯彬律師,甚至設法籌款,支持白海豚調查研究。

根據調查分析,白海豚的生存,有著五大危機,分別是棲地消失、河口淡水注入減少、漁具誤纏、污染的排放、以及水下噪音等問題,其中生存棲地不斷開發,成為最大威脅。循著白海豚生存分佈圖來看,苗栗的通宵火力發電廠、台中火力發電廠、彰濱工業區開發、計劃中的國光石化,以及中科的污水排放,再加上雲林離島工業區開發,白海豚的生存棲地,已經被破壞殆盡,到了最危急時刻。媽祖魚保育聯盟陳秉亨甚至以過五關,來形容巡游西海岸的白海豚,面對海岸的處處開發污染。

2007年,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進一步研判,生存在台灣西岸的白海豚,應該是獨立族群,有別於中華白海豚,應該命名為台灣白海豚,許多環保團體為了搶救白海豚,合組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,加入搶救行列。媽祖魚保育聯盟陳秉亨表示,命名為媽祖魚,除了白海豚出現的時刻,約在農曆三月媽祖聖誕之時,也希望連結媽祖信仰,讓更多人關心白海豚。甚至連續幾年,製作白海豚花車,加入大甲媽祖遶境活動,就是要讓台灣社會知道國土發生危機。

缺乏食物的白海豚

對於漁民而言,白海豚是很久就存在的海洋生物,幾十年前的數量,並不是這麼稀少。雲林台子村莊船長,回憶二十年前,曾經看過五十多隻一群,他說白海豚不怕人,常常會遊到船邊觀望,樣子真的很可愛。

近年來,莊船長協助學者進行白海豚調查,成大鯨豚中心的王建平教授,針對白海豚棲地,進行海域資源調查,發現白海豚喜食的石首魚科等食物來源,幾年來有匱乏現象。一天前往外傘頂洲的海域調查,一個小時的下網捕撈,分析捕獲魚類,完全沒有白海豚喜食的石首魚科,缺乏食源,白海豚族群當然不會增加。

魚類資源的缺乏,長期在海上捕魚的莊船長感受最深,他直指工業區的開發、污染,造成魚類減少,以及迴游路線的中斷,常常魚類沿岸南下,繞過彰濱工業區就往外海游,造成近岸無魚,連帶白海豚也缺乏食源,族群開始減少。

2009年9月25日,一頭白海豚在苗栗新埔漁港附近擱淺,,經過病理解剖,發現白海豚有長期空腹的跡象,間接證實白海豚棲地食源缺乏的問題。其實,海中的白海豚,如同一個生物指標,牠不會吃光魚類,反而牠的數量增加,才表示海裡的漁業資源豐沛。莊船長說,以前白海豚多,魚類也多,都是海岸開發下去,魚類和白海豚跟著消失。

迷人的白海豚,在蔚藍的海洋上起伏,當我們瞭解牠越多,才知道牠過得並不快樂。

政府不疼的白海豚

瞭解白海豚的悲傷,更多的搶救行動被發起,直到2008年8月,國際自然保育聯盟,將台灣白海豚列入野生動物紅皮書的「極危」等級,白海豚保育成為國際關注事件。中研院研究員陳昭倫提出警告,台灣白海豚列入國際瀕危物種紅皮書,政府不能等閒視之,因為世界都重視瀕危物種的保育工作。農委會負責動物保育工作,面臨國內保護白海豚的要求,以及國家聲譽的國際關注,展開因應行動,思考劃設保育區。

但是,大城濕地的國光石化開發案,在政府大力支持下,依舊全力推動,面對白海豚棲地破壞的議題,甚至想出引誘海豚過通道的對策。在國光石化白海豚專案報告會議中,開發單位引用學者研究,表示白海豚熱區在嘉義、苗栗南北二端,中部只是經過區域,甚至計畫用食物引誘白海豚,經過工業區的海域通道。

這種先破壞自然棲地,再訓練野生動物適應的做法,成為生態保育的荒謬思考,甚至環保團體強烈不滿,開發單位引用的研究結論,倒底是不是正確客觀?媽祖魚保育聯盟陳秉亨表示,訓練白海豚通過通道,可能還沒實驗成功,就全部死光光。台灣蠻野心足協會文魯彬律師則氣憤說,開發單位錯誤引用,參與研究的科學家沒有出面說明事實。

面對白海豚的生存爭議,各種研究數據有不同解讀,立委田秋堇在白海豚公聽會上表示,國際說白海豚瀕危,政府還說不清楚,即然不瞭解,就應該停止開發先做調查,沒有一邊調查一邊開發的道理。

但是西部海岸的開發壓力,並沒有因為白海豚生存危機,而停下開發腳步,反而更多開發不斷增加,不只國光石化的開發案,包括大煉鋼廠、中科四期廢水排放、台中火力發電廠擴建等等,更多的開發案在西部海岸快速展開,根本不管白海豚的生存危機。

守護白海豚的人們

面對政府一意開發,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,自行製作台灣白海豚保育影片,希望引起更多人關心。在網路上流傳的影片,獲得高度關注,他們希望所有人都能看見,這群生活在台灣西海岸的粉紅海豚,瞭解牠們的生存危機,能夠幫助牠們存活下去。

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,長期關心西部海岸生態問題,長期研究彰濱大杓鷸生態,知道工業開發對物種的危害,當他知道海上的白海豚,也是濕地破壞的受害物種,於是就像苦行僧般,不斷參與破壞環境的抗議行動,保護海岸國土,搶救白海豚。他表示,從鳥類到白海豚,都是環境指標,他無法忍受,因為工業開發,讓物種消失,未來所有物種都是影像裡的懷念。

面對政府全力推動國光石化,破壞西部海岸濕地的最後淨土,蔡嘉陽發起全民募款,購賣濕地的環境信託運動,希望從政府與財團手上,搶救屬於人民與生態的珍貴濕地。蔡嘉陽表示,募款信託如同全民公投,表達全民對土地之愛,更多人的加入,買下土地信託公益,能讓政府知道,國土不能為財團無盡開發,必須為物種與人民留下生活場域。

搶救白海豚,隨著議題的深化,已經不是單純物種保育的行動,而是連帶關心國土安全的環境議題,守護這片美麗土地上,所有生存的物種,以及自然和諧的生活。

追尋白海豚的信約,一生一見。

隨著白海豚議題的擴散,更多的人加入搶救白海豚的行動,才發現在追尋與抗爭過程中,白海豚有如一面明鏡,沈默的、明亮的,映照著每個人的心靈,對於物種的愛心,以及對於土地的愛惜。

那麼,看見白海豚了嗎?牠在蔚藍的海上,也在我們反省的心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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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態, 開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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