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平埔再世1】從尋根到平權的平埔正名運動


傳說跑得比馬快的平埔走標飛番(郭志榮拍攝)

當一個曾經隱匿消失的族群,重新再現人間,人們會投注多少關心?

平埔族,四百年前縱橫台灣西部平原,四百年後沈默在島嶼噤語之中,當平埔各族的族名,再度被提起,人們才赫然驚覺,台灣的歷史應該重新書寫。

台灣住過什麼樣的人,一直是這塊島嶼上想要弄清楚的事,在清朝漢人社會渡海來台之前,台灣原始住民還有誰?


透過儀式追尋自我認同的平埔族人(郭志榮拍攝)

隨著許多歷史文獻的研究,以及鄉間田野的調查,歷史的圖譜漸漸清晰,南島文化為根基的原住民,成為台灣島嶼最原始的住民。居住高山地區的原住民,至今依舊存在,現今區分為16族,分布在台灣高山地區與東部平原。

但是居住在西部平原地區的原住民,卻在歷史上一度隱沒消失,直到近30年,才以平埔族的稱呼,重新開始被外界注意,並且進行尋根與平權的努力,形成一場仿如再世的個平埔正名運動。

台灣原住民分布圖(摘自網路)

根據調查發現,平埔族的原住民,居住在台灣平原區域,從北到南可以概分為噶瑪蘭(Kavalan)、巴賽(Basay)、凱達格蘭(Ketagalan)、龜崙(Kulon)、道卡斯(Taokas)、巴宰(Pazih)、巴布拉(Papora)、巴布薩(Babuza)、洪雅(Hoanya)、西拉雅(Siraya)、馬卡道族(Makattao)以及大武壠族(Taivoan)等十多個不同族群。

這些長期生活在台灣平原的原住民,缺乏書寫文字,並沒有留下太多記錄,直到英、荷等國前來台灣,才在新港文書、蕭壟城記等文獻中,發現些許的記載,讓人理解四百年前,這群原住民的生活樣貌。其中,清朝時期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的圖畫遊記,繪製平埔族的文化風采,成為平埔文化重要的研究資料。

清代番社采風圖中娶彰迎婦名為牽手(摘自網路)

前北頭洋發展協會理事長許擇昌長期關心平埔文化,曾經以清代的平埔文獻中「娶彰迎婦名為牽手」,說明現今台語表達夫婦的「牽手」一詞,其實來自平埔的用詞。清代漢人來到台灣,在那個唐山過台灣,只有羅漢腳,沒有唐山婆的年代,漢人入境隨俗,學習許多平埔文化。

但是,越來越多漢人移民來台,有緊密的地方組織,開始透過商業買租,武力佔據土地,越來越壓縮平埔的生活空間。加上清代生番\熟番,日治高山\平埔的區分,組織平埔族遷徙他鄉,防禦高山族,並且推行同化政策,平埔漸漸消失在歷史的舞台。

廟宇內藏於角落祭拜平埔阿立祖的拜壺文化(郭志榮拍攝)

但是平埔不是消失,而是學會隱藏,不向外人展示真實身份,甚至將傳統平埔阿立祖信仰,隱藏於漢人的神佛信仰中。西拉雅族部落發展促進會理事長段洪坤表示,許多傳統平埔地區的族人,因為大量漢人定居,供奉漢人的神明,平埔族人跟著祭祀,卻在神壇下方,放置水壺容器的宗教器物,供奉平埔阿立祖。

北投保德宮的平埔土地公(郭志榮拍攝)

北投保德宮內,供奉有土地公,背後下方刻有「平埔社」,說明當時平埔凱達格蘭族在面對大量漢人不斷遷徙,混居在漢人地區中,學習供奉漢人神明,卻在土地公背後,悄悄留下平埔印記。

2010年,保德宮因為土地私權糾紛,面臨地主收地要求拆除,當時社會發起搶救行動,希望保留北投僅存的平埔歷史文化,但是最後廟宇遭到拆除,神明移地供奉。當時發起搶救北投保德宮召集人林芬郁表示,保德宮是凱達格蘭族嘎嘮別社的文化載體,也是北投平埔聚落遺跡的唯一見證,一旦拆除相當可惜。

數百年來,平埔族群不斷面臨消失的困境,不僅族群身份的同化消失,甚至文化記憶也拆毀消失,就像西拉雅族部落發展促進會理事長段洪坤所悲嘆,老一輩不敢承認自己是平埔,新一輩根本不知自己是平埔!

風起雲湧的平埔正名運動(郭志榮拍攝)

面對平埔的困境,開始有不同地區的平埔族人,從傳承文化恢復自信,發起正名保障權利,甚至運用平埔技藝,融入現代社會,形成從尋根到平權的平埔正名運動,希望讓人們重新看見平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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