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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2009秋鬥–反思資本邏輯◎(2009)

如果對於資本主義,還停留在勞工權益剝奪,那是過去。
到了現今,資本主義會給勞工甜頭,但是最後毀滅地球。
資本社會的邏輯運行,反噬自我,人類終將一無所有。

停頓三年的秋鬥,2009年再度走上街頭,但是這次不再是單純的勞工發聲,而是納入所有的社運議題,從工運到農運,甚至含括環境議題,讓秋鬥的能量向上提昇。

秋鬥的再起與轉變,不僅有著台灣政經的變化,更重要是對資本主義的全面宣戰。



台灣工運的發展,從早期企業出走的惡性關廠風潮,興起一波波保護勞工權益的抗爭風潮,到中期針對工殤、工時的工人立法運動,國營事業工會的加入,更是讓保護勞動條件的工運,創造更強的氣勢,但是到晚近,經濟衰敗造成的社會氣氛,讓私人企業員工減少走上街頭,國營事業工會爭取員工福利的行動,也難以獲得社會共鳴。

工運,面對著一個勞工主體消失的困境,2005年秋鬥以「政客還權、財團還錢-人民火大行動」為口號,公教團體首度加入,為爭取十八%權益站上街頭,加上新移民、外勞團體的加入,工運開始摸索新的定位。

2006年倒扁風潮興起,政黨對立的政治風暴,吸納多數社會力量,秋鬥甚至被挪用「秋鬥反扁」的政治語彙中,加上廢票運動與勞工參政的推行,工運產生體制內外與涉入政治的辯證中,一年一度工運盛事的秋鬥,也在這些複雜的情勢中停辦。

停辦秋鬥,並非表示工運全然消沈,在幾年間,工運不斷嚐試新的組合力量,無論結合反高學費的學運力量,加入反蘇花、救樂生的環運、社運抗爭,以及外勞、新移民、三鶯部落等都市原住民的種族人權議題。

一種互為主體,相互聲援的形態,並非表示工運主體的消失,而是凸顯資本剝削的真實問題。

重新回到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來思考,回顧資本主義的鐵律—-利潤=資本+勞力+土地。

當這條公式開啟二百年來資本社會的高度發展,反資本最力的馬克斯,從剩餘價值說的角度,主張資本利潤主要建立在對工人的剝削之上,奠定勞工運動的基礎,反對剝削、爭取勞工權益。

馬克斯的勞動剩餘價值,只處理到勞工權益被剝削的問題,卻忽略掉資本公式中,另一個利潤的來源—土地。

這也是百年來,反擊資本主義,勞工運動越走越窄之因。

如果說百年前,高聳煙囪的紡織工業,資本家利潤建立在剝削勞工的基礎上,以不斷降低人力成本來賺取利潤,但是到了今日,高科技及服務產業的興起,已經不同於過去的態勢,資本家的利潤,不是全然建立在勞工生產價值上,而是以更高效的土地資源剝奪,創造更高的利潤。

這意謂著資本主義的晚期轉型,透過環境的掠奪破壞,創造資本家與中產階級的共榮。

在資本邏輯中,利潤來自資本+勞力+土地,但是其中必須透過交換的手段。換句話說,在資本社會之中,不僅需要工人,更需要消費者存在,讓所有人都能夠購賣消費,成為資本活絡的基礎。早在大量生產開始的年代,資本家就瞭解,不僅該賺少數富人的錢,廣大窮人的錢也不能放過,甚至開創借貸等信用消費,讓人先花錢再還款。

當人人都是消費者,開始可以享受文明生活,資本家一方面可以賺進更多的錢財,一方面弱化勞工的反抗意識。於是無論第一世界的高等勞工,或是第三世界的臨時雇工,都能以工作換取生活所需,無論是高價名牌汽車或低價地攤T恤,大家開始覺得「生活沒什麼不好」,甚至自覺成為中產或小資產階級之列。

這也是研究晚期資本主義,發現生產者結合消費者的雙重身份,開始將低層的階級意識,混入上層的文化意識,於是混淆了所有界線,那一場期待中的「勞工革命」終將無法發生。這樣的景況,說明全球勞工運動面臨的零散化與有限性,甚至多數勞工為了社會太平,反而開始反對勞工運動。

當資本家給出甜頭,讓勞工在消費裡享受幸福,但是更大的苦難卻在環境的破壞之上。在生產端以更高效的自然資源取得,創造利潤分享員工,並且將工業污染遺留在土地之上。然後在消費端,讓獲得利潤的員工從事休閒,卻在消費的過程中,開發更多自然土地,遺留更多廢氣、垃圾污染,破壞生態環境。

於是,資本體系對土地自然資源的剝奪,作用於哪裡,哪裡成為受害者,建工廠豪奪農村土地,蓋樂園破壞自然環境,甚至透過污染來毀壞地球,最後人人都是受害者。

一種全面性的自噬,應證沒人能摧毀資本主義,只有資本主義自己的名言。

在現今,對抗資本主義,已非單純的勞工問題,不是薪資福利的計算,而是在全球化跨國界的生產污染、消費破壞的景況中,所有人都必須面對的嚴峻情勢。

馬克斯的資本論看見勞工的人間悲傷,但是卻遺漏資本體系對於土地的生態浩劫,當許多環境運動興起,在保護土地、生態的同時,其實也漸漸洞悉面對的敵人,正是戮力開發土地、破壞生態的資本體系,殊途而同歸,補足「利潤=資本+勞力+土地」的邏輯裡,那塊自然資源的論述空白。

98秋鬥,許多團體走在一起,當論證各個運動主體性格是否模糊的同時,其實真正的合體戰鬥才是新的形式,徹底顛覆掉資本邏輯裡利潤的價格論述,而是回歸一種無異化勞動、無污染生活、無滅絕生態的價值論述。

當被丟牛糞的看板立起,看著多重繁複的社會議題,其實如圖所示直指核心—資本主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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