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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功過。王永慶–經濟的偉大。環保的沈淪◎(2008)

王永慶先生過世了!以台灣先生稱之,王永慶確實代表台灣人打拼的精神,媒體也開始對他的生平開始傳頌,從賣米小舖到跨國鉅子,王永慶成為一種典範。

不過,在王永慶先生成就台塑企業,為台灣帶來經濟榮景之外,也必須直言,企業的光茫背後,隱藏著犧牲環境的苦果,他創造企業高峰,卻讓台灣環境沈淪。



創立於1954 年的台灣塑膠公司,最早以生產聚氯乙烯粉(PVC),提供塑膠原料,隨後為解決下游加工廠商不足,導至生產過剩,就自行成立南亞(1958)、新東(1960-1967)公司,生產塑膠加工產品,1965年成立台化公司跨足紡織業,並於1974 年設廠生產耐隆纖維, 1984年南亞公司設廠生產印刷電路板,進軍電子業,從塑膠、紡織到電子,構成台塑企業的基礎版圖。

1973年,當時蔣經國行政院長喊出十大建設,其中石化工業為重要建設,台塑企業避免原料受制於人,開始思考向石化工業上游發展,於是提出興建第三輕油裂解廠的計畫,當時輕油裂解廠全為中油所壟斷,台塑的計畫不為政府接受,直到1986年,台塑才獲准同意興建六輕,但是六輕興建在選址上並不順利,1986年台塑最早選定宜蘭利澤興建,但是遇上環保縣長陳定南的強烈反對,台塑宣佈放棄宜蘭利澤,並且在1989年由王永慶、許勝發、高清愿、陳由豪、施振榮等八位資本家,在經濟日報發表「資本家之怒」一文,指責台灣投資環境的惡化在於勞工運動、環保運動、及公權力低落,宣稱年底立委選舉,支持創造公平合理的生存發展環境的候選人。

同年,經濟部提出「開發海埔地設立基礎工業重鎮」構想,第一優先考慮為外傘頂洲,第二順位的雲林縣海埔地,但是皆遭當地縣府及縣民反對。1990年,王永慶前往中國,考察海滄投資區,並在美國發表「萬言書」,說明如何"被迫"前往中國投資,同年五月,郝伯村組閣,成立「六輕專案小組」,通過「促進產業升級條例」,六輕被列為重要投資計畫,選定桃園觀音做為六輕廠址,台塑嫌地價太貴放棄,後來又評估嘉義鰲鼓、雲林台西等地,1991年最後選定雲林縣麥寮,興建離島工業區。1992年,環保署召開六輕環境影響評估審查會,審查結果以「分期分區開發、污染總量管制、依法審查、嚴密監督」四項原則,提出30多項許可條件,1993年六輕動工。

王永慶曾將六輕喻為「台灣的第二次工業革命」,媒體也美稱台灣經濟的大躍進,估計六輕年產值八千多億,向中央繳交高額稅金,並且回饋地方,但是這樣的榮景,建立在國家給予的福利上,無論是低廉的購地成本,獎勵投資條例的免稅條款,以及全面開放外勞的引進,甚至同意興建工業港,台塑的六輕,創造企業的高峰,卻是以國民成本來挹注。

但是,雲林甚至麥寮,有因為六輕的成立,而更加富裕嗎?雲林依然是窮縣,麥寮人始終不懂六輕廠內數千名外勞,為何不是麥寮人的工作機會?望著六輕每年六萬多公噸的二氧化碳排放量,一旦台塑大煉鋼廠再通過興建,又得再加上每年一萬多公噸二氧化碳排放量,雲林將會世界聞名,成為溫室效應的罪責靶心。種種環境問題,年年被提出檢討,原有雲林沿海養殖業、漁業的漁民,開始擔心海域的變化,甚至生態人士為了搶救台灣白海豚的棲地,在一張張照片證明下,至今還在爭執台西沿岸有沒有白海豚?但是一旦經濟掛帥,企業要出走,政府馬上矮半截。

在六輕興建的同時,台塑工業的甜糖,雲林人還沒舔到,屏東人卻先嚐到苦果,甚至外國柬埔寨也跨海受害。

1985年,屏東縣新園鄉赤山嚴被發現棄置汞污泥,事件爆發後,政府緊急處理,卻在1998年,台塑將汞污泥以混凝土塊輸出柬埔寨事件,遭到國際媒體踢爆,引發當地居民示威抗議,柬埔寨總理韓森怒責台灣為污染輸出國,國際環保組織介入調查,台灣在國際上大大出名,台塑在堅稱依檢驗標準無毒下,卻被檢出超過標準值,國際壓力與日劇增,最後同意將汞污泥全數運離。柬埔寨汞污泥事件爆發後,政府全面清查台塑汞污泥的流向,發現台塑歷年產生汞污泥約一萬三千噸,其中三千噸經固化處理運往柬埔寨,兩千七百噸埋在仁武鄉垃圾場,其餘共有七千多噸未經任何處理的汞污泥,就被棄置在屏東縣新園鄉赤山嚴,環保團體懷疑總數不只如此。


汞污泥成為台灣環保巨災,柬埔寨的汞污泥在1999年運離,三百多只貨櫃汞污泥無處可去,最後以不通關、不入境方式,放置在高雄港,最後運回仁武廠處理,而赤山嚴七千多噸汞污泥,在就地處理和運回台塑公司仁武廠處理,至今還在喬。事件爆發,多人遭到起訴判刑,政府花費鉅額處理費用,進行官司要求台塑賠償,最後和解收場,又是政府碰企業,馬上矮半截。

種種重大環保事件,隨著台塑企業成長,不斷發生,這還不包括三不五時的群眾抗議,台塑是國家的寶,卻是相鄰居民的痛。

王永慶先生辭世,理應緬懷感念,但是見眾媒體又是齊力歌功,那麼還是必須把發生過的事,真實談論一番。好與壞,功與過,王永慶先生風光走完人生一遭,他的堅毅進取,值得後世景仰效法,但是環境之過卻是應該為人警惕。

經濟的偉大,環保的沈淪,台塑創造經濟的傲人成績,更應善盡企業的環境倫理,贏得社會的讚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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